台湾,一个不小心就会爱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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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辗转到香港再到台湾,
入境时,海关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证件,
又抬头看了看我,
用嗲嗲的台湾腔对我说
“雨晴hào~?”“我们来按个指纹hào~”

然后,台湾行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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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站: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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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是一座日式风格浓厚的城。

毕竟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后,日本强索台湾,占领台湾五十年之久。半个世纪“亚细亚孤儿”历程,让这个刚刚踏入近代的清领台湾,发展成了一个几乎完全被日本通话的殖民地,留下了深刻的日本烙印。

在台湾,其实很少有百年以上的建筑。因为那时,和广袤的大陆相比,台湾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屿,缺少关注度,也缺少牢固耐用的建材。但是,台湾岛又地处两大板块交界,多地震,又多台风,普通建材的房屋很难抵挡这些灾难的侵袭。

然而,虽然少有老建筑,但是台湾城市里大部分建筑看上去都相当破旧,或者说相当有年代感。这也是很多大陆游客对台湾最为统一的一个评价。即使在台北也不例外。近些年的经济滞缓、房价上扬,再加上异于大陆的土地私人所有汁,使得台湾无法一拍脑袋将房屋都推翻重建。但是现在,它们还是在设法对城市进行重新规划,在和土地房产所有人谈判的筹码上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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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台湾,夜市文化当然是不可错过。台湾第一夜,夜市走起咯!

台湾最有名的有十大夜市,但所有夜市的数量远不止这些。仅在台北,就有士林夜市、宁夏夜市、公馆夜市、板桥夜市等等。在经济低迷的时候,夜市摊贩文化的兴盛,虽然对经济成长的帮助不会特别显著,但是却能很有效的减少失业人口,维系小型企业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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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夜市里巨好吃无比的芒果冰)

边走边吃,走完之后逛逛有情调的小街,也不失为惬意之选。台湾,从很多方面看来都是“文艺”和“小清新”的代名词,对很多细节的匠心独具,也能让人不禁感慨,这应该只有台湾能做到了吧。【插播:在高雄的时候,跟民宿房东老戴解释“小清新”这个词,并说台湾给人就是这种清新、轻松和暖暖的感觉,老戴似懂非懂。过了几天,他发微信说“给你看个小清新的东西”,结果点开一看“人生不能不做的十件事”,呆滞十秒然后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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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某捷运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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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书店)

一直秉承着“台北并不只是都市而已”的信条,第二天一大早搜索到了一个老地方(去之前真的没有做过功课怎么办),激动地从位于13楼的民宿奔下。

大稻埕,这里是台北历史上继艋舺(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之后最繁华的地方,无论是在经济、社会还是文化上,都曾经风光一时。如今,虽然繁华已逝,却留下了许多不可磨灭的见证。这里的建筑物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模样,路上行人很少,就像行走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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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台北故宫,只恨自己来之前没有好好做功课,很多珍宝只能走马观花,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丰富的馆藏实在impressive,毕竟当年老蒋迁台的时候,带走的都是珍宝当中的极品。据称,即便是将所有展品每周全部更新一次,台北故宫的收藏也可以展出整整三十年。没有看到其中一位小伙伴心心念念想着的《富春山居图》,最有名的大白菜的确做工精湛,即使一只蟋蟀上的触角已经损坏。看着那些展品心想着,啧啧,老蒋真会挑,但回过头一想,幸亏这些当年都被带到了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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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故宫)

台北的地标101大厦,在设计上用了一点小心思。去大厦顶看台北风景,仿佛成为了公认台北行必做的一件事(虽然没做成= =),在前往五楼售票和乘坐观光电梯时,必然会经过四楼的奢侈品一层。这一层的设计感很棒,能够把四楼做出地面层的感觉,气质典雅。只是不好意思,经过的我们是来台湾的大陆穷学生^ ^

诚品书店,则是台湾的另一个地标。24小时不打烊的做法,是很久之前开始对这个书店持有的第一印象。同行的两个男性小伙伴对其痴狂,几乎逛遍了每个城市的每家诚品。的确,在这里可以看到一些在大陆看不到的读物,很多繁体从右到左的竖式排版,对习惯于简体从左到右横式排版的人来说,会是一大挑战。当然,对于习惯了大陆当当、亚马逊、淘宝的巨便宜买书体验的人来说,这里书的价钱,也会是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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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几米车站)

之前很喜欢一部名为《逆光飞翔》的台湾电影,男主角是眼盲钢琴家,在母亲陪伴下北上求学。这部电影对细节有着精湛的刻画,其中一个细节:成长生活在乡村、初次来到大城市的母亲在电梯上站在了左侧,而电梯上其他所有人都站在右侧,想要经过她往上走的行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挤着她的身体经过,母亲的脸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几帧的画面,就是对格格不入的深刻写照。

但是,当真正来到台北,当这种场景真实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时,才真正地对这种文化折服。电梯上靠右站立、靠左行走,即使是在客流高峰期也不例外。总会不自觉地对比上海,但是每每都是淤塞的场景。有人会说,上海地铁的流量不知几倍于台北捷运,如果都靠右站,排队时长将无法想像。这不过是推诿的借口罢了,流动的左边,绝对会使其比两侧均站立的效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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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地下通道)

不管是捷运,还是区间车,车厢内都设有博爱座Priority Seats,台北的会用不同颜色的座椅和标识明显地表示。神奇的是,即使是在高峰时段,不管车厢内如何拥挤,都能保证博爱座的空缺。高雄的老戴说过,如果不是老人、残疾、孕妇、怀抱小孩者,都不会坐博爱座;如果看到有人坐了,当地人就会侧目,不可思议地多看几眼,然后略带谅解地想“哦,是游客”(作为游客,听到这些当然会有些难受)。在上海,不管是爱心专座还是普通座椅,貌似得到的都是“一视同仁”的待遇。很多人看到空座,比看到了双亲还要激动和快速。而在台湾,一点点时间差令人舒适:当有座位空缺,周围的人会不约而同地稍等一会儿,看看是否有人比自己更需要这个座位。

捷运的车厢里是静静的,大家都盯着自己手里的电子设备,即使是和同伴聊天通话,也是轻声细语。记得刚回上海时,在地铁里,一旁的那位看似商人的男子举着电话,用整节车厢都可以听清的声音爆粗;而另一边,一家几口则在扯着嗓门拉家常。崩溃ING……

每当交通灯的绿灯亮起,台湾街头就会出现“壮阔”的一幕,马达声此起彼伏,一大波机车冲出斑马线,上演机车版“速度与激情”。加上此情此景,就像活在台剧当中一样。记得司机老唐就说过,家里可以没有车,但是不可以没有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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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台湾行走,好像根本不用担心被车撞。汽车司机看到行人,会减速让行人先行通过。台北的马路上还设有专门的自行车道。一次和小伙伴们在街上走着,并不知道脚下的是自行车道,直到有小伙伴发现身后一直默默地跟着两三辆自行车,惊讶之下愧疚地退居到人行道上。那个时候,其中的小伙伴笑称,要是自己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有礼貌的时候可能会按车铃或者说声“不好意思让一下”,粗鲁的时候就会吐槽“有没有长眼睛”。

当提及大陆人和台湾人在素质上的差异时,很多交谈过的台湾人都说,演变需要一定的过程,台湾的高素质形成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大陆的经济和社会处于极速的飞跃过程当中,文化层面的进步还一时无法跟上步伐,但假以时日,都是会逐渐演变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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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台后,才切身地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便利店”!街头巷尾,7-Eleven是最常见的便利店,几乎每隔几十米到几百米就会有一家。它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型超市,还可以缴纳账单,有ATM机、洗手间,可供各种如电影票、火车票的售票机,有的还有复印机、传真机,等等。在台湾人民的生活当中,便利店是无法割舍的情怀。对着那么多在大陆没有见过的饮料和零食垂涎三尺;好消息是在行程的后半段,全台的7-Eleven搞了“凉夏骰子乐”的促销活动,两瓶饮料就可以投骰子打折!哈哈,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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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便利店虽然远不及这里的便利,但至少垃圾桶到处都是。相反,到了台湾,每次想要丢垃圾,都会哭笑不得地四处张望:垃圾桶呢?虽然垃圾桶几乎不知所踪,令人惊讶的是,台湾的地面却是出奇地干净。后来,计程车司机老唐告诉我们,设置了垃圾桶就会需要多安置人手来处理这些垃圾;不设置垃圾桶,可以减少财政支出,又可以促使人们减少垃圾产生量,即使有垃圾也会装在自己包里带回家。

台北的垃圾分类又做得特别好,分为一般垃圾和可回收垃圾,因此人们的家里一般都有多个垃圾桶。每到固定的时间,都有垃圾车播放着着标志性的音乐,提醒居民把自己家的垃圾拿出门统一处理,垃圾还需要用专门的可降解的垃圾袋盛放,不合格的会被拒收。

在台湾的一晚,从夜市出来的一行人拿到大大小小吃剩的垃圾袋,看到垃圾车就像丢,结果被工作人员制止,还当即上了一场即兴的“垃圾分类课程”。他还说,垃圾袋不合格,但是看在我们不熟悉规则的份上,就不要求我们去7-Eleven买专用的垃圾袋了。五个人,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在路边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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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但是台湾人的态度真的很好。在大陆购物,买卖双方看对方的神情就像是看着欠债方,仿佛你理应给我钱,我理应给你货一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在台湾,购买了东西,卖家会跟你说谢谢,即便有时只是进店里逛了一圈。每一个惠顾,都值得感激。跟任何一个店员都可以聊得起来,活在人情味浓的社会里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是在花莲,无意中遇到的一个在台投资的杭州人,他提到,台湾人看着客气,但其实心眼很小也很小气,就像这个小岛一样。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困惑,但是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不知道他在台湾的这长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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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房东是一对很可爱的中年夫妇。丈夫从事旅游业,妻子是国小老师。达到的那天,大叔风尘仆仆地到公车站迎接,带着台湾夏天的水汽,一路上向我们介绍周围的环境和美食。比如,台北捷运到了半夜十二点还有一些班车;这里的治安很好,即使半夜一个人走在路上也不需要担心,云云。到家以后,还为我们每人准备了“维格饼家”点心小礼盒、冰水和好吃的芒果,这对于几只快饿死了的人来说——香港航空竟然只给了一只加热过的沙茶面包!竟然只有一只面包!

台湾的水果,超级赞,还便宜!像凤梨、芒果、莲雾、释迦,等等!只可惜,还没有机会真正敞开肚皮吃上一顿,有机会的就千万不要错过啦~

晚上几只东倒西歪地瘫在客厅和房间里,电视播放着台湾当地的电视节目。这里的广告,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十多年前大陆电视台广告的模样,尤其是一些电视购物节目,主持人或者代言人、使用者现身说法,同样的关键词会充满魔性地重复N遍。但是,依旧很佩服台湾,弹丸之地可以发展出如此生机蓬勃的娱乐行业。据称,台湾当地人更喜欢看娱乐节目,而大陆游客反而更倾向于收看这里的政治类节目,还有National Geography、CNN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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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垦丁民宿内·电视节目)

在最终离开时,一个小伙伴噌噌地拿出了自拍杆。当夫妻俩听说那神奇的自拍杆是在淘宝网上买的而且八块钱还包邮的时候,惊吓得目瞪口呆(毕竟一根普通的数据线在台湾都是250新台币,差不多人民币50元)。当他们听说大陆除了神奇的淘宝,还有亚马逊、当当网、京东、苏宁等等的时候,已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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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南投&台中」

原本以为来台游客当中,大部分会是大陆游客。但是包车司机老唐却说,他日常接待更多的游客并不是来自大陆,而是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台湾给大陆游客的配额有限,一张入台证基本都要等上二十几天一个月,每次逗留的时间还不能超过15天;相反,台湾人到大陆,只需台胞证,而且对逗留时间并没有特别严苛的限制。

不过老唐认为,来自大陆与另外几个国家和地区的游客,最大的不同在于玩的方式和态度。新加坡和香港的游客,来了台湾,看到如是风光都会惊叹不已,但是大陆游客的反映多为:啊,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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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潭游轮)

的确,论风景,中国大陆有着数一数二的美景,小小个的台湾岛虽然有着绝美的海岸线,但是在很多方面都很难望其项背。比如,南投区小有名气的日月潭,小小的潭小小的山,虽然那里的阿萨姆红茶有着特殊的香醇味道,用这种红茶和香菇蒸煮的茶叶蛋也格外喷香诱人。台湾最高山为海拔3,952米的玉山,但更有名气的是海拔2,216的阿里山。当老唐载着我们到海拔约1748米的清境农场,告诉我们最好的感受是半夜爬阿里山然后等着看日出时,我们五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没有接下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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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在云中的感觉)图片

小小的台湾,有着小小的风景。但是,台湾社会是一本和大陆息息相关却又很不相同的书,值得细细品读。

沿途的山上种着有名的台湾槟榔树。听过槟榔、听过槟榔西施,第一次吃槟榔就献给了巨苦无比的“白灰”,一口汁水都没有咽下就全吐了出来,还被诱骗又吃了第二粒,却还是同样的结果。第二次,在从台中到高雄的计程车里,司机老陈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槟榔,享受的感觉就像吃着M&Ms,没抵得住他的引诱吃了生平第三颗槟榔“黑花”。有了第一次的心理准备,再加上这次的味道比较清冽,咀嚼了好久,也算是过了把“烟瘾”。据说,槟榔还有另一个品种叫“红灰”,味道会更为甘甜——但也是不想在尝试了。近期台湾泥石流频发,有一部分原因其实也跟槟榔有关。人们伐木以种植经济价值更高的槟榔树,但是这种树的根浅,抓土能力不强,使土质结构松散,已然经不起雨水的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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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台湾没多久时,对新台币的使用非常不熟练。和人民币不同,新台币的硬币有1元、5元、10元、50元,常见的纸币有100元、500元、1000元。每次刚想拉开零钱袋凑钱就转念,算了,太耽搁时间,还是用纸币吧。结果便是,没过多久钱包就像胃动力不足的病人又厚又沉,无奈之下从此过上了数硬币的生活。在台中的夜市等冰镇鲜奶的时候,跟做小吃的帅T吐槽“台币好麻烦,都数不过来”。结果却收到了帅T反吐槽,“人民币才麻烦呢,还是台币方便”。也是,用得最习惯最顺手才是最方便的。既然到了这里,就要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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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镇鲜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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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虽然没有捷运,公交线路却特别发达。这里还有一条有趣的规定,八公里内公车刷卡免费。对于没有太多钱的孩子们来说,这样的政策就会促使他们在出门时提前查阅并计算好距离,每近八公里时就下车换乘。如此一来,即便出行路途遥远,他们也可以用免费或者低价的方式抵达。虽然路上花费的时间较长,但是孩子们却能因此把城市内的公交线路摸索得一清二楚。在这一点上,连很多长辈都自愧不如。用这种方式从小培养孩子们使用公共交通的意识和习惯,不可不说是一个暗藏心机的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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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湿地风车)

台中的大甲,以草编为特产。在当地一家草帽店,对普通的一顶草帽,店家老板都开出了几百新台币的高价。于是,我拿出了我的草帽,说这在大陆买只需要15元人民币。老板问我是哪里买的,我说淘宝。他立马神气地说“那上面的草帽都是用纸做的,我对那个很了解。”尼玛老板,您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这是纸做的么,这是纸做的么?!难道这就是那个杭州人所说的,小心眼?

在行进路上听老唐讲原住民还有台湾大选的故事,在东海大学感受别人家的大学,在高美湿地戏水看日落,在妈祖庙烧香敬畏神明。台湾的宗教门类繁多,有源于大陆的中国传统宗教如佛教、道教等,有如基督教、天主教等的由外国传入的宗教,还有台湾本地创立的民间信仰,如轩辕教与天帝教等(还有一个神奇的XXXX,经常会在大陆游客密集的地方出现)。全岛注册的庙宇就有三万多座。老唐就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信仰其实可以让人更加有所畏惧,做事会更能约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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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大学校园内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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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大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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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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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老唐为什么会变成一名包车司机呢?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明白。根据那两天以来和他断断续续地交谈,他应该有着极其丰富的人生阅历。

在上世纪台湾“钱淹脚目”的年代里,老唐做到了“钱淹膝盖”。他开过酒店(他讲述了如何帮助陪酒小姐如何甄别诈骗的故事),在十几年前的广州卖过在那时还是非法的游戏机(他讲述了在那个大陆人民去广州还需要暂住证的年代里,要抓他的警察跟他通气让他提前跑路的故事),他人脉极其广泛冗杂(他讲述了如何和道上大哥相遇相处的故事),他还是一家生物技术故事的董事长(他推销的能力真的是不一般的强)。但是感觉,这些所有的故事,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曾经如此风光,但又为什么会沦落(或许并不是“沦落”)到做一名计程车司机?他曾解释,之前只会赚钱不会理财,赚得钱都挥霍殆尽,做司机是回笼资金的过度阶段。

但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自豪却又同时略带疏离地讲述着曾经的风光故事;他热心分享台湾的风土人情,却在推荐地地点时留下了私利的痕迹;他的言谈举止让人感觉礼貌又亲近,却在最后坦露出过客和商人的冷静与绝情。他是一个矛盾和复杂的个体,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这么多年,即使现在是一个个头矮小、面容慈善的计程车司机,又怎么能让别人如此轻易地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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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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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高雄」

到了台湾,如果不知道眷村,那就像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台湾一样。当年,中华民国国军撤退到台湾,为安置数以万计的国军及其眷属,兴建或者配置起了大大小小的眷村。眷村曾经遍及台湾,但现在也逐渐凋零。如今,若眷村内住民举手表决,超多半数的人同意眷村拆除,政府也毫无办法强留。前几年,高雄左营的自助新村面临危机,有人自发为其画上了漂亮的彩绘,也未能使其难逃厄运。搬离的居民,可以选择住进政府建造的国民公寓,也可以获得政府补给的380万新台币自行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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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一角)

多眷村,就是高雄左营的“三多”之一,其他两“多”则是多庙宇、多小吃。眷村,素来以牛肉面闻名。一直都想来台湾尝一碗眷村地道的牛肉面,后来才知,原来从前,台湾农民认为牛是他们的好朋友,因此他们不吃牛肉。到了1949年之后,牛肉面才出现,以面食为主的饮食文化才开始在当地盛行。

高雄还是全台唯一以中国东北各省市命名街道的城市,像民宿所在的哈尔滨街,还有旁边的唐山、辽宁、长春等等。因为当年国军撤退到台湾,大家普遍认为还有机会回归大陆,便用东北省市名称命名了街道,虽然后来没有了回去的机会。高雄市曾经想过修改街道名称,但是对于新名称的设定一直僵持不下,因而也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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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街)

在高雄的第一天,茉莉二手书店,台湾的墨香文化值得尊崇;据说新建的市立图书馆就在旁边,只可惜没有进去探个究竟。因为两党纷争,在民进党统治之下的高雄,悠游卡不能刷捷运。但是好在随着两党的商洽,悠游卡的适用范围也将越来越大。手里举着地图,随意地走在高雄的马路上,经过的是城市光廊、国军博物馆、哥特式的玫瑰天主教堂、静静的爱河、驳二艺术特区,然后租一辆脚踏车,去西子湾看日落,听风唱,看远处的灯塔旋转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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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二手书店)图片
(玫瑰天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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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二艺术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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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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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民宿老板老戴,曾经在澳大利亚读书,做过台湾高铁驾驶员,爱好旅行。在行走世界的过程中,结交了很多朋友,也获得了很多帮助。之后便萌生了自己开民宿的想法,以此来交更多的朋友,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作为一个屏东人,他在高雄按揭买了一套房子,改装成一间民宿,并取名为“异乡居”。接待的第一批客人,是三个来台毕业旅行的香港中文大学女研究生,并给那次住宿很高的评价,为老戴打开了通路。对此,他依旧心存感激。

老戴也是这次台湾行中遇到的最贴心的房东。从我们入台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发给我们一些台湾游玩的资讯,不仅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出游路线,还准备了好多零食、饮料和水果(!);即使离开了高雄,还一直跟进我们的行程,确保我们的安危,直到我们安全落地上海。在旅程结束之后的好几天,还给我发来了生日的祝福。虽然只是短暂地相处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却像是一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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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眷村超级好吃的牛肉刀削面和高丽菜猪肉饺)

第二天,当我问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在短时间内游览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亲自带队出去游玩饕餮。同行的小伙伴们表示懒得出门,只有我屁颠屁颠地跟他跑了出去。在高雄左营车站喝到了在地的桦達奶茶,用员工打折价买到了硕大无比的“世界冠军”帕莎蒂娜酒酿桂圆面包,在眷村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牛肉刀削面,在冷清的大街上感受昔日的繁华和变迁的苍凉,在文化游览巴士上听文化老师讲述高雄和眷村的故事,在龙虎塔龙口进虎口出,在没有带伞却突然下起雨的下雨一起奔跑着追赶半小时一班的班车,在街角尝到了超级美味的木瓜牛奶,还有地道的杨桃汤,连夸这猎奇却爽口的味道让他舒爽地感慨终于找到了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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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雄的第二天是在所有旅程当中最满足的一天。不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美食,还有老戴憨厚的笑容和无私的分享。身处在融合多元文化的台湾,老戴也用宽广的胸怀拥抱着来自各个地方的文化。他相信,在一个文明社会里,主流文化是坚实的依托,然后在此基础上,包容和尊重各路文化的发展,而且这样的发展不应急功近利。

他还提到,目前,越来越多的大陆学生将台湾的大学作为他们进行本科学习的场所。他一脸神秘地让我们猜是什么原因。台湾的教育质量比大陆很多学校高、很多大陆家庭现今有了更多的资本可以投资教育,这些都无可争议。但是最重要的,台湾更多的是被当作一个去往世界名校的跳板。很多台湾的大学跟一些欧美名校有校际间的合作,大陆学生刻苦学习,用名列前茅的成绩,获取前往名校的就读机会。到台湾念书,听着虽然新鲜,平静表层底下却也暗藏着波澜,尤其是当两地纠纷起再加上媒体渲染,大陆学生在台的角色都会显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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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左营车站)

当我跟他提到有个朋友未来也想开一间民宿的时候,他笑着说,要开民宿首先要多看和多学习其他各地民宿的做法,多向其他民宿老板学习并思考自己的经营模式。虽然我们对他的服务质量赞不绝口,但他一直都谦虚地表示自己还有很大的发展和提高的空间,同时又欢迎我的朋友到他那里看看,相互多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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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厅一侧)

老戴曾说,当任何事情参杂进了商业的成分,就会变得不单纯,这也是大城市节奏加快、人情变得淡漠的原因。人们会因此开始计算支出和回报的比例,加快了脚步,尽力避免不必要的“浪费”。在他看来,相比台北,高雄会更加实在和淳朴,但是在这样的浪潮中,怎么样才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呢。

曾经,离开那份让众人钦羡的工作,是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行为。而如今,老戴现在的工作已经成为了众多老同事羡慕的对象。在高雄市区,坐拥一套属于自己和未知朋友们相遇和短暂相处的小小公寓,走上楼顶就可以俯瞰高雄市区的风景,好像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天际。我毫无保留地把故事说给你听,你也把路途上见到的趣闻与我分享。夜里,和朋友一起去天台赏夜景看星星,莫不是一个淡雅却又甜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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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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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民宿黄老伯的第一印象:一个口齿不怎么清晰,耳朵应该不怎么好使的大龄男子。

那是在提前一天联系他时,从电话听筒里获得的印象。当见到真人的时候,果不其然。但那是更标志性的,是他仅剩的却又异常“不低调”的大门牙。

从高雄的公寓,来到这家小小的民宿,有一种从天堂掉到地面的感觉。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设施略显简陋,后来还住进来了一群骑行的智障少年,更显民宿局促。但是看到老伯佝偻着年迈的身体,一个人整理房间和床铺,还是会有一种酸楚感。为什么是一个人?

当初选择了这家民宿,主要是觉得位于南湾的地理位置还行、自在客上大家的评价都还不错,更重要的当然是便宜。作为一个旅游胜地,垦丁的住宿普遍比其他城市的高,垦丁大街上食物也比其他城市的夜市要贵,又不见得又有不同或者更美味。在黄老伯看来,这些都是没有良心的做法。包车两天的价格,别人家收取每人800元新台币的费用,但是他只要价500元。他觉得钱,还是实实在在地挣比较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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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伯)

在他带着我们玩的第一天,他不顾颠簸给车子带来的损耗,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看到了五年多未曾见到的几十只野生梅花鹿。草地上,那些梅花鹿停止了吃草,一个个都警觉地伸长着脖子朝我们这边张望。老伯马上停下车并熄火,和我们一起静静地趴在车窗上欣赏着这群美丽的生物,直到它们集体奔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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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梅花鹿)

台风“莲花”影响下的大风雨里,在社顶公园里边走边和横行的黄色小螃蟹打趣,在山顶大草原引诱着在风雨之下怎么也不肯现身的猴子;而当终于天晴,在观景台看到不远处的太平洋,一切浮杂都好像被波澜不惊的海平面所平复。老伯带着我们去最美但又清静的海岸停靠,他用略带模糊的语调跟我们解释为什么那里叫“风吹沙”,他带我们去台湾最南端看那个洁白如玉的灯塔,然后在我们精疲力竭的时候带着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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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

第二天,台风的影响加大,起身看到大风雨的小伙伴们,觉行程泡汤便又睡下。我不甘心一整天待在室内,便跑出去和老伯聊天。老伯建议可以去城里泡温泉,可以去海洋馆,但是最终在确认其他小伙伴们没有出行意愿之后,还是开着一辆七座的面包车出门,车上只载了我一个人。

他带我去南湾看浪,那里的沙滩已经被海浪吞噬,沿岸一整列电视台的转播车,都在记录着这壮阔的画面。他带我去猫鼻头,看巴士海峡和台湾海峡的交界,看绝美的海岸线,还告诉我这里的飞鱼最新鲜最好吃;我买了两条,两个人一起在核三厂的门口吃得开心;他带我去龙銮潭看鸟,只是天气和时节都不凑巧,白茫茫的天空和水面,没有飞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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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鼻头)

他带我去了白沙湾。我问他,明明是黄色的海滩,为什么叫做白沙。他说,因为台湾海岸线大部分都是黑色的沙石,而这相比之下显白,因此得名“白沙湾”。李安那部大获全胜的《少年派》曾在这里取景,但黄老伯看似并不十分喜欢这一角——这里的海滩小,又已过度开发。在白沙湾,遇到了昨天晚上在民宿门口偶遇的欧哥。他是花莲的包车司机,每次带客人来垦丁都会来找黄老伯,这次载的是一家子土豪的上海客人。

最终到了恒春镇。其实,原本我只想老伯载我来到这个古镇逛逛,结果却被老伯带着晃了一天。恒春,因其四季如春而得名,比较有名气的有“恒春三宝”——琼麻、洋葱和港口茶,和“恒春三怪”——落山风、槟榔和恒春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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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古城和江南的古镇很不相同,依旧带着台湾小小的特质。整个小城几分钟就可以逛完,因为《海角七号》捧红了的阿嘉的家,好吃的阿伯绿豆馔(很多地方出现的“绿豆蒜”,取当地方言音),被一个从L.A.来找朋友度假的老美错认为是香港人、邀请人去喝酒却又没留任何联系方式,在7-Eleven吃一罐在地的小美香草味冰淇淋、打量着对面邮局门口那个避雨的女孩。每天傍晚才开始营业、需要排长队的伙计冬粉鸭,是老戴推荐的,高汤煲制的汤底,Q弹的冬粉,紧实的鸭肉,还有好吃的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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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鸭肉冬粉,大雨中联系完黄老伯,一阵风让我摔坏了手机,也痛失了来不及备份的照片。在7-Evelen门口的昏黄路灯下,当那辆熟悉的酒红色面包车终于出现,听到黄老伯熟悉的腔调,就像在冬日里喝到的第一口热奶咖。

晚上,欧哥又来了,带来了当地有名集市里的刺身海鲜和乌梅汁。明天他就要北上,载着那一家子去高雄。黄老伯招呼我过去一起吃,三文鱼上的芥末汁冲上鼻腔,煮熟的鱿鱼和大虾肉质鲜嫩,回味悠长。

其实,黄老伯还有其他的家人。他的妻子,因为性格不合,在二十年前离开了他;他们的儿子在高雄从事信息技术相关工作。本是高雄人的黄老伯,经人介绍,在垦丁开了这家民宿。他炒股,前几年赔了几十万;他用Facebook,还让我把梅花鹿的照片传给他。他不喜欢韩国人,因为在球赛当中韩国球员的战术都表现出了显著的攻击性。【插播:感觉台湾人对韩国人的印象并不太好。还听说,一次几个出境的韩国游客安检时,出了问题被要求检查,后来发现他们的行李里藏了几块迷人又巨大的石头,准备偷带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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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伯的桌子)

这些年的工作,的确辛苦,一直以来陪伴他的是一只名叫“小黑”的黑母狗。黄老伯知道,其实民宿里并不适合养狗。但是这只两岁的小狗,曾经几次被盗、被贩卖、几乎被杀害,最终到了流浪狗之家后被老伯收留。小黑的胆子很小,一直躲在长椅后面的角落里,却很乖巧聪明,喜欢吃捏碎的蔬菜饼干。

如果你来到垦丁,碰巧住了这间民宿,遇到了老伯和小黑,其实可以留几分钟坐下来和老伯说说话,一旁的小黑会在这时信任地舔舔你的指甲。

 . . . 

「第五站:花莲」

一大早,雨,黄老伯把我们送到枋寮车站以后就离开了。一个人只能陪伴我们一段旅程。枋寮车站,暗暗的怀旧感,淡黄色的候车室,人工的检票处,不需要安检,就是旧旧的室外月台。有一种身临日本电影《铁道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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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枋寮车站外)

垦丁到花莲,有着最美的太平洋海岸线。五个多小时的台铁,左边是秀气的山脉,右边是蓝色分明的大海,即使是阴雨朦胧的台风末期也无法掩盖令人窒息的美景。而车厢内,空气安静地流淌,有的垂眉小憩,有的喃喃细语,有的看书有的看剧。

台铁便当,是个有趣的故事。和大陆不同,台铁上的便当,是有人在特定的站台,搬上一箱在六号车厢里售卖,先到先得。第一次,饥饿地和小伙伴两人不知情地走遍了整列车都没有找到意淫出来的“餐车”,便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度日如年地等着广播报站。在台东站后,当看到有人举着一堆便当从我们身边经过,有人空手反方向从我们身边快速经过的时候,我和身边的小伙伴对视之后,一跃而起,用“法术”打开层层列车门(车厢与车厢之间用自动门连接),从第九车厢冲到第六车厢,成功地抢到了最后两份便当,并傲娇地转身从随后赶到的两位乘客身边经过,扬长而去。

刚落座就听到广播“各位乘客,便当已全部销售完毕,便当已全部销售完毕。”禁不住咧着嘴打开60新台币(约12元人民币)的台铁便当,当场就被吓哭。妈呀,不仅比大陆动车的盒饭便宜那么多,里面的菜还好那么多,而且还好吃!造成的结果就是,每当那个小伙伴饿了,不是嚷着要吃“大麦客”要吃“好吃的卤肉饭”,就是要吃“台铁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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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铁沿途)

到了花莲,六座的计程车司机不肯接五人,加了50新台币,接了。民宿的房东在楼下接我们,和一小罐瓦斯。提着24寸的箱子爬上五楼,感觉都快失去了爱的勇气。但是房子很好,北欧式的简约风格,终于有了三个房间,其中一个还是和式的。Of course, this is 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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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天花板)

房东介绍完房子和花莲可以吃喝玩乐的地方就离开了。三个男生说要去逛百货商场。男生!要去逛!百货商场!!实在是不能忍!!其中两只已经逛了那么多天,还不够么!!!

于是两个女生,遇到了一个会停下来帮我们标注美食地图的计程车小哥;吃了美味的戴记扁食,其实就是鲜肉大馄饨,家里小馄饨的放大版,来一碗“来成排骨面”,半斤“鹅肉大王”的瘦鹅肉;逛了花莲最繁华的“金三角”,但也是少少的行人和车辆;去彩虹夜市,看一场露天的“夏恋”音乐节,上台的歌手,一个都不认识,但也不妨碍自嗨型人才的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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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成排骨面)

曾记的麻薯和凤梨酥的确美味,但是就是一个连传说中的“最佳伴手礼”也买不起的人,直到旅程最后也没有买凤梨酥——没钱+没时间。之后,在前往桃园机场的路上,一位计程车司机对我们说,其实台湾本地人自己也并不怎么吃凤梨酥,而且大部分凤梨酥里面用的是冬瓜,而不是凤梨,因为冬瓜纤维少,口感会比较好,加之味道轻,用些香精味料就可以轻易掩盖。(感觉就是在为我没有买凤梨酥找极佳的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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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麻薯)

花莲,地处台东纵谷平原北端,地势枕山面海,东临太平洋。地跨花莲县、台中县、南投县三个行政区的太鲁阁国家公园,是台湾第四座“国家公园”,高山峡谷流水,风景极佳,有如清水断崖、长春祠、燕子口、水帘洞等地。长春祠,是为了纪念当年在高山峡谷中人工开凿公路而牺牲的三百多名劳工而建。七星潭的海浪都是如何的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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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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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祠)

在花莲一天拼车的过程中,遇到了一堆来自上海的中年夫妇,男的带有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的说教气质,女的则是传统上顺从的中国女性。典型的大陆游客,上车睡觉,或者男方发表一些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顺带戏谑一下女方,下车便像箭一般地冲下去拍照又冲回来,每到一个地方就是打卡摆姿势拍照,被我们暗地里亲切地称为“火箭夫妇”。结果呢,回去之后记得什么呢?除了回去之后show off一下到此一游照,还剩下什么呢?一起拼车的,还有来自台湾的三口之家,静静的一家人带着淡淡的雅致,不吵不闹,不添麻烦。

在这次旅途当中,自然风光看得越多,景点去得越多,就越是发现自己貌似对原生态的人文景观更有兴致。自然,浑然天成,自然科学的演变,自有它自然的道理,的确迷人,却少了一些人文的情怀。而未被过度开发包装过的人文生态,背后却有各个层面不同的故事。如果仔细剥开,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本写不完的书,都带着时代和社会的烙印,都是历史长河之中不能割舍的部分。这也正是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具有美丽的原因,它接近的是人的本质,发现的是人的本因,然后在建构之后,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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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就是一个有着丰富故事的地方。即使是那个载着我们在山里跑了一天、告诉我们“国家公园是国家的财产,里面的一石一草都不能带走”的司机哥们儿;还是那个在我从在电影院看Minions的小伙伴那里取回钥匙、迷路在花莲街道时替我指路并且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重复了三四遍的在路边乘凉的大爷;还是7-Evelen里,提醒我刚才给的是500元而不是迷糊之中以为给的100元,还笑着跟我说“赚钱不易”的帅气妹纸;还是那些听到垃圾车音乐由远及近,仅穿着裤衩就提着垃圾袋出来丢垃圾的居民大叔。路过的小食店,老板夫妻两人正在忙碌,虽然没有客人,或许和我们以为应有的常态不同,他们习惯的就是小店小生意的平淡生活。

有机会一定要再来台湾,下一次一定不再是走马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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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站:重见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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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高铁回到台北,邻座的陌生人主动把我那很重的行李箱抬起来放在行李架上,又在下车时帮我取下。重回台北,是一种好久不见的熟悉感。在台湾绕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台北车站的设计是真爱,那里面的一碗喷香的牛肉面也是。

第二天,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在台北车站跳上了前往瑞芳的区间列车,然后辗转坐上了满身彩绘的平溪小火车。台风后晴朗的一天,火车里的游客比想像得要多,多了一层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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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溪小火车)

第一站,侯硐。一个原本被渐渐遗忘的矿场,却因为猫咪的驻扎,成为了游客纷至沓来的游览地。小小的古村宅,留下的不过是百无聊赖的猫和老人。来往的游客又会停留多久,每小时一班的小火车,人来人去,热闹是他们的,这个小村其实更像是猫的静土,不应被闲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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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硐的猫)

第二站,十分。最初因有十户人家落户于此,得名“十分”。旁边还有一个名为“幸福”的小镇,“十分幸福”的产生其实也是纯属偶然。因为《那些年》的天灯而逐渐走火的平溪天灯,十分那几十米长的老街,卖天灯的点星罗棋布。有趣的车站、有趣的建筑风情,但是那些商业化的表层已让人很难靠近。很多很多韩国人。等待下一班火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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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平溪。很小的商业圈里,有古早的味道。正值饭点,烤肠店前排起的游客长队,却一点一点地把它冲散。旅游开发的代价,不过是自然和人文生态的破坏,或许可以带动一点点经济吧,别无其他。

第四站,菁桐。小火车的最后一站,往车外张望了一下,看到一个导游举着旗子,对着麦克风让团里的游客集合。犹豫了片刻,没有下车。

小火车单程一个小时,回到了瑞芳。在多人指引之下,磕磕绊绊地在最后一秒跳上前往九份的公车。

图片 (九份山城的小弄里,有一位傲气的艺术家)

根据史书记载,这里的村落里曾经住了九户人家,每当外出到市集购物时都是每样要“九份”,之后“九份”就成了这个村落的地名,并且沿用至今。早些年间,这里因为盛产金矿而兴起,然而随着金矿挖掘殆尽便逐渐没落,但是其独特的山地地形、旧式建筑以及人文风情,使其魅力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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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九份心心念念的原因,并不止于此。更重要的是,它是《千与千寻》的场景原型,还有好吃的芋圆。公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左摆右晃,当九份终于缓缓地展现在面前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天呐,仿佛我就是那个小千寻,进入到了那个美丽又充满诱惑和危险的灵异世界。

邻座靠窗的姑娘忍不住拿起手机猛拍了几张照片。我知道她跟我是同样的心情,她也在之后成为了这次九份随意行的同伴。

因为《千与千寻》,九份的游客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日本人,甚至还有人戴着无脸男的面具,很多店家也操着简单的日语招徕顾客。黄昏时刻华灯初上,站在阿妹茶楼前,脑海里禁不住想像,这就是那个服侍日本八百万天神的“油屋”,里面有白龙、汤婆婆、小玲、锅炉爷爷和成千上万的小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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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茶楼)

还有芋圆。来这里之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芋圆可以这么好吃;来这里之后,在其他地方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芋圆了。这里最有名的莫过于阿柑姨芋圆和赖阿婆芋圆,那个口感应该只有真正品尝过的食客,才能想像和回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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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盆刚出锅的芋圆)

在赖阿婆的堂吃区域,食客络绎不绝,没有服务员在收拾和整理,却又异常的整洁。每个人吃完之后就会主动把一次性碗勺整理地放置在一处,每个人都在为井然有序做着自己的贡献。文明,其实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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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这个朴实的小镇,早早地睡去。前往台北的公车,等候区里排起了长队。前一班公车,刚好在我前面一人客满,只得等待下一班。等候的时间很长,却不担心,和身后的大家一起,静静地等待。

在台湾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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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台湾,再看一眼」

从上海到香港再到台湾环岛,十二天的旅程不短,在不短的时间走过了六个站,走过了台湾的城和乡,让它成为了习惯,成为了生活;十二天的旅程也不长,还不足以细细地品位每一个地方,聆听每一个细节,还不足以体味它们最在地的风土人情、感知人文背后的内涵和故事。

台湾,是一个第一眼会觉得它破旧但第二眼看了就再也移不开视线的地方。这是一个一不小心就会爱上的地方,它用它的美和包容,给予了我珍贵的经历和回忆,宝贵的朋友和情谊。很多地方还没有走遍,很多细节还没有说尽,希望还有下一次,让我用我的热爱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如果想去惊扰她,那就请准备好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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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YANG Yuqing

2015.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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