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INION | 为什么我在看了一个女性摄影展之后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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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昨天看了个展。安妮·莱博维茨(Annie Leibovitz)的摄影展《女性·新影像》(Women: New Portraits) 。

几天前,一瑞士姑娘力荐此展的时候说,莱博维茨很厉害也很有个性,在选址的时候特地避开常规场所,选了一处被废弃的工业楼。在里面办起展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之前没听说这位摄影界的泰斗。主题又和女性相关,正好可以去搂一眼。

出了地铁站,一名工作人员举着指引牌站在路口。没走几步到一栋楼前,又有一名工作人员询问,并指引去几步之处登记。电梯的门是类似《布达佩斯大饭店》里的老式拉门,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忙开关门按楼层,还会提示当心脚下空隙。走出电梯,经过一名迎宾作用的工作人员,另一名工作人员举着中英文两种册子,探身微笑着问想要哪种语言。

如此细致周到的服务,让糙人受宠若惊。港岛线尾站坚尼地城的一栋废弃工业楼,传说中精挑细选的地理位置,原以为是杜可风式的放浪形骸,却有了种明明饥渴得要死却偏说自己是性冷淡的塑料味。

终于进了展厅。陈列很简单,三十副印刷出来的中幅人像,二十二幅小尺寸照片,三个大屏幕里滚动播放的几百幅摄影作品。还有一间开着暖色灯光的影集翻阅室。

莱博维茨是杰出的,没错。她坚持女性人像摄影几十载,这次摄影展人物里也有很多耳熟能详的名字。关于她的超高评价,比比皆是,就不赘述。庆幸的是,之前一直没搜,因而没有影响我的公(ren)正(yi)判(tu)断(cao)。

不好意思,这个开场白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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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出的三十幅主要作品中,被拍摄女性绝大多数混迹于影视演艺圈、文化艺术圈内,很少数的从政经商。在大屏幕几百幅图片中也是如此。这或许与摄影师本身的喜好和侧重有关,但这个展本身还是无形中将女性框定在了社会对其的固有印象之中 —— 做有女人味的工作,摆有女人味的姿态。

一个人并非生下来就是女人,而是变成女人的。这是女性主义先驱波伏娃提出的一个观点。男人认为,女人应该怎么样;女人也认为,女人应该怎么样;整个社会都认为,女人应该怎么样。

但是,在理应多元和崇尚自由发展的世界里,哪来那么多以为和应该。

假设有一个关于男性新影像的摄影展,如果只把目光聚焦在以上行业内,必定会被认为以偏概全或者是娘炮;如果只是拍摄哪些活跃在其他类似政经领域或机械重工业里的,也会被认为无法代表整个男性群体。

同理相推,一个号称“女性新影像”、理应关注女性更多元特征的摄影展,却把女性禁锢在了传统的定义范围之中。与“旧”相比,“新”何从体现?

此外,这个展中涉及的大多数,都是为大众所熟知的人物,像著名歌手影星政治家此类。好像在说,你看,女性也可以如此成功,做成一些伟大的事。但这些成功的或者早已习惯聚光灯的人物,真的可以代表当代女性的新形象吗?

选择标准本身就带着一种偏狭。就好像女性急于向这个男性主导的世界证明自己的能力,如同亚洲人正努力向西方主导的世界证明自己的能耐。

这是另一个点。三十张主图中,四张亚洲人的脸——昂山素季、马拉拉、邓文迪和姚晨。其中,邓文迪早已是美国国籍。在滚动的几百张相片中,亚洲人脸不超过五幅。在看到姚晨的人像时,惊讶中又有点兴奋。但反过来想惊喜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中国女性影像能进入世界顶尖美国摄像师的镜头和展览,有一种被发现和被认同感。

跟某童学提起这些。她说,你看,其实这四人,都是为西方世界所熟知,并且符合西方的价值观和成功学。

这特么就是一个以西方文化为评判标准的世界啊。

在类似戛纳等大型国际盛会里,新闻媒体常会热衷于其中的亚洲或者中国成份。比例的上升,或许是影响力提升的一种体现,但不免给人一种摇尾乞怜之感。就好像获得了三好学生称号的孩子,兴冲冲地从老师手里接过奖状等待夸奖一样。

在西方主流的面前,亚洲文化要突出重围实属不易,还不够牛逼到自己写规则。那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女性的力量也不够强大,而且还远不够凝聚。

这次摄影展聚焦女性,的确是很好的尝试。但从策展的角度来讲,与其说是将目光投向了拥有独立人格的女性群体,倒不如说更多地展示了成功的白人女性。在纯碎女性群体的作品缺口下,这依旧是一项对“他者”施予关注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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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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